• 2008-09-14

    无法纪念的青春 - [原创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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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事呀?!要不是学校打来电话,我都忘记了这码子了,你想我都工作几年了……。
        老孟,你可是班上的优等生,都到这个时候了,这可不像你的一向严谨的作风!这种事情哪能忘记呢,你看看大家可基本上都来了,要不一会儿你替我发言?
        可别,这是开学第一天,我替什么呀,不合适,要是平时还成,你正班长开场白也是应该的嘛!    
        一会儿功夫,整个教室都快坐满了,说心里话, 我整个脑子都是混沌的,这事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不可思议,也可能是我确实是忙得忘记了,因为我心里也有着另一种声音,告诉我这是真的,哎,你看出我这脑子来了,看来单位的工作真是让我忙晕了!
        我狠劲的用手码了一下脸,努力回忆着曾经发生的事情,我确信 ,这事情是真的,你看看全班的不是都到了吗,正班长也坐在后面,依然是黄色的夹克,小桃形的脸也没怎么变,还是梳着分头,平时总笑嘻嘻的,一笑起来露出前面的两颗兔牙……
        可是我真得想不起来我的同桌是谁了,几个学期我都换过同桌,可是最后的那个是谁来着,哎,我看我这脑子.   
        正想着,二并上来拉了我一下坐我这吧我好像不是和你同桌吧?
        管我是不是呢,和我坐一起不行吗?怎么到现在还不喜欢我吗?有意见,有看法,有歧视?
        不是,哪跟哪呀,你说,要是没这开学,我俩也见不到不是,你是原来坐我旁边吗?
        也不是,你坐我隔一排的,但是是一列!二并,是大学时对我暗恋的那个人,说暗恋我自己不喜欢听,其实我情愿说是她对我有好感 ,我不喜欢她,平时上个课都化妆的人,耳朵上总挂着两个大大的耳环,脸上总涂一层厚厚的粉底,其实我不是说她化妆不好,而是她化妆水平的确是不高,脸上抹的一点也不匀称,而且量又足,总感觉有点掉灰,化妆品的质量明显也有点问题,弄得脸部有点过敏,暗青暗青的,其实老实讲,她人长得挺漂亮的,就是这化妆的品味的确是让我接受不了,现在想想我还是喜欢看脸部的本色的,这是我的一点审美的基本面。老实讲,大学那几年,我不是没动过她心思,只是我看不到她皮肤的本色,总会让我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如果她是素面朝天也许可能大概齐的会发生什么,也说不定,可是话说过来,她也没变,依然没脑子,我行我素,这不嘴里还咬着泡泡糖,化妆的技术也没有什么提高,人是好人不假,虽然我没直接跟她提过她的化妆水平是我不和她拍拖的真正原因,我想也不能提,说什么呢怎么说呢,人对我好没错,心也不错,可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是面前的她,不知道是不是结婚了呢?我看不像,可是也吃不准,过了几年了,平时也没什么联系,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我只记得我们大学还是两人一桌,可是我实在脑子里很费劲的想不起来我是和谁一桌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好像都有过,但是最后一学期是和来着,我还是记不起来,前面两排是一对美女,是她们?
        不像呀,大学的时候有过类似的性想法和性冲动,一直憧憬着能和其中的一个成为同桌,然后促膝灯下一同读书,不过那只是自己的一个意淫而已,好像始终也没发生过,可是这美遇可不是我能享受到的,我看到的永远只是个背景,别的真没有什么了,再有的也可能是某些时候某个时刻的某个眼神的碰撞而已,你看她俩还很像姐妹俩,大学的时候我们都说俩人很相像,像姐妹,不管是长相,气质,身条,括弧身条还是很性感,还是化妆艺术,嘿嘿,我有心作了比较,不过这俩人的水平的确是高,要不我说是我们班的双子妹花呢,才貌双全,所以我那时向往也是正常的嘛,谁不对美好生活美好的人优秀的女生而向往憧憬呢,不过向往憧憬是一码事,我没想过什么别的时候,下三烂的想法没想过,老天有眼,对天发誓!不过 我也是,有色心无色胆,现在 想来觉得也许我值得回忆并不是两个姐妹如花的同学,换句话说她们只是记忆的结果,对于我 难忘的只是记忆的过程和自己的那种情窦初开的小情绪罢了,显然,有一点证明,我不曾和这俩姐妹花哪怕是当中的一个是有过同桌的经历的!那会是谁呢?
        我恍惚了,脑子越来越差了,老了?差不多,以前我记忆力多好呀,从来别人说的什么话说的什么事交待一次就可以了,我记得我工作的前几年,这一天要做什么事情,要介绍什么书名字,介绍几十本书的内容,我从来不用什么笔头记忆的,只是脑子里一扫心里就有数了,可是现在我就是拿着笔头,记着要办的事情,我有时候都找不到记着东西的那张纸,看来这记忆是有问题了,不会是记忆作弄我吧,还是我记忆的都不是应该记忆的那部分?排头的那几位,到大学毕业我也没交流过,好像前后没有说过五句话,还是一堆人一起聊事情,因为我个子高,一直坐在了后面,大学的时候,学习不好的,不爱听课的差不多都是坐在后面的,我那时总觉得后面,不,后排的人虽然学习不好或者说不爱学习的我都是很喜欢,因为我明显感觉比前面的人仗义,前面的人和后面的人总有点格格不入,不 是我看不上你就是我瞧不起你,前面的瞧不起后面的因为后面的不听课,总淘气,后面的看不起前面的,是因为前面的借个东西总很小气,借个什么作业呀什么的还磨磨矶矶的,生怕别人借过去了她们的学习成绩就被借下过了一样,你想想,想想我就替后面的人来气,不过我说的前面的还基本上女生居多,一个样子,涛子说是惯的,假清高,我说是小学、初高中时遗留下来的臭毛病,很可能她们一直上课都坐头,养成的某种劣根性,好像很听讲的样子,其实是想充个乖乖女,这样子老师就喜欢呀,整个一个教育制度的家长管理下的牺牲品。其实班主任对我调到后排的建议也有意见,当然她也问了我的看法,我说我个子高,所以我最终被分配到了后排,到现在我还是坚持后排的男生们女生们都很淘气,但处世起来却侠气很多,女的开朗男的有血性,敢于向不平的事情挑战,至少现在我依然这么认为……
        我突然纳闷,涛子怎么来了,前几年听华子说他出事了呀,怎么回事,是我记忆有问题,涛子,这个平时不言不语的,乒乓球,篮球 足球 都玩得不错,人除了脸上长着青春痘外,我觉得就没什么缺点了,其实我觉得唯独这痘有点是他的致命伤,要不真的他肯定是个帅哥,当然我是说一是 他学习可以的,总能拿个二等奖学金,然后体育又好,平时做事情又很仗义,而且又骑了一手的好摩托,如果脸上没有青春痘,他一定更吸引女生的!当然这是我分析的,不能是权威的分析,你说刘翔脸上也有青春痘,同样也吸引着女生,而且是全世界的女生不是吗?显然,我的这个分析也不一定站得住脚!
        涛子,这个人我挺佩服的,记得有一次我们打球,打篮球,打篮球比赛,那算是我在那段时间打球的辉煌期,说这话有点臭P,就是有点准头而已,然后下课时组织的几场球赛,有些队员赛场上一起围堵我,后来到了严重犯规的地步,涛子给我拔了几次创,几次主动帮我解围,所以我俩的友谊是在球场上结下了。
        他交朋友不分好坏,只讲义气,也是好坏怎么分呀,所以这脾气也害了他,以至于让他有了最后的那个结局。大学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后来听说涛子和认识的几个战斗分子一起开了个酒吧,后来又听说开大了,增加了四个!再后来听说开洗浴中心了,后来家里给取了个了文静贤淑的妻子,结婚一年多,就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话说到这份上应该算步入正轨了吧,可偏偏那年冬天,洗浴中心他替人拔闯,弄了两桌酒宴,以他的名义和气两家,喝得多了,在回家的路上摩托撞树上了,大半夜的 又在郊区的路上 ,人就活活的冻死了,丢下妻儿老小的,就这样子去了,就像那年的雪一样,下得快化得也快,人就这样子在我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可是我听说,一会儿涛子还回来,只是说去学校的那个修鞋的师傅那里去补他那双球鞋去了,我有点纳闷,难道涛子没死?说心里话,我心里还欠着某种情义呢,至少哥俩儿一起吃个饭呀……
         一说那修鞋的师傅,可有个来历,刚上大一的时候,就觉得那个奇怪,总穿身西装,拿着个黑色的公文包,右头提着个喝水的钢化杯子。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人家是教授呢,有一次我去修我的新买的军警靴,有一年特流行军警靴,谁要是有一双正宗的军警靴,会那个自豪呀,说是修其实也是出于爱护给打个鞋掌,那位师傅给我弄着的时候,我正目光迷恋在操场上的那场足球呢,只是大师傅突然冒出来个“can you speak English?”让我颇感意外,我不是不想对他说我会还是不会,只是我接不住这话,因为我不知道,我说会了还是不会,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下一个对话,这位师傅带着好几圈光圈那种黑框的眼镜,眼镜腿有一支还用铁丝系着,搭在右耳朵上,眼镜透过这好几倍数的镜片里射过来,显然不大,却像麻雀一样有神,我被问得蒙了,不是我不知道这简单的英语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如果接受这种场面 ,我当然只是下意识的说了句不会,可想而知,也许当时我的表情也有点木然,触动了他的某种自尊的神经,我也怕他会又冒出来什么别的令人吃惊的问句来,新鲜事却不让我觉得舒服,于是我看着他钉完鞋掌,冲冲的扔了钱,快步的离开了.
        我知道背后投向我的是某种对我失望的目光,失望这个词我想也对,就是那种被拒绝交流的错败感,失落和落寞。后来我才听说,他还真有段惊心动魄的经历,他不是教授,只是某系里的一般讲师而已,原来英语说得很棒的,尤其是口语说得是很有伦敦的绅士味道,翻译个什么稿件也不在话下,64那回闹学潮,他成了积极分子,大字报呀宣传稿呀什么的都是他来写,在学校里还第一个提出声援北京的也是他,后来风潮很快的消下去了,于是他的政治和职业生命也就彻底的剥夺了,再后来据说精神上也出现了点问题,学校可惜他是个人才,于是便留了下来,正课是不能再教了,于是便留下来补鞋了,记得大二的时候,还有人拿着一些英文资料请他帮助翻译的,这让我深信不疑他的那些经历,再后来听说他病得更厉害了,遇来补鞋的学生就用英语来说话,以至于用英语的俚语来骂人,弄得很多的女生都怕他,这样子他的生意越来越差了,学校的领导也怜悯他,但终究没捻他走,最后据说有一次,因为他见到一个女生拿着鞋子在他的面前走过去到校外的鞋摊去补而让他性情大变,放下工具,跑到操场去,在操场中间大声的朗读了一长篇莎士比亚的剧段,然后凌晨三点就跑了,至于跑到哪里,谁也不知道,他家人也不知道,毕业那会我们有一次和校长一起喝酒,喝到时不知谁提了这事,校长也没多说,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唠叨着 ,这人呐,疯了,找不到了,她妈妈都病了,也没个人陪,这么一个儿子,容易吗?……我们谁也没接话茬,也都静默着,不知道什么心情,可能大家都能想到结局有可能是什么,可是大家就这么的静默着,谁也没再提~
        右上角坐的是小齐吧,还是那样,她肯定不是和我一桌的,这点我能确定,167的个头,有点模特的身材,长得也挺拉风的,我记得她也是中途退了学的呢,怎么也回来了,原来我们宿舍的哥几个一起喝酒的时候一致认为她有点傻,单亲家庭,母亲是下岗职工,听说上这上个学,也是好不容易交上学费的,开学那会觉得很文静的女生,不喜欢和别人接触,挺含羞的说起话来,白白的面膛,有点阴柔之美。
        她的事还是华子那天喝酒时说的,虎子是华子的老乡,是下一届的学弟,开学时来拜山,请我们吃酒,一个挺能忽悠的一人,没啥真东西,嘴甜,逮谁就叫哥,要我是不会交这样子人的,但我也受用他一个哥一个哥的叫我,喝花酒可以,有点猾,但也是有点小义气的主儿,就是这个主来拜山时候就听华子就说他是泡妞的高手,高中的时候就有些名气,多是美女,听得宿舍的兄弟们意见也不合,纷纷说他来这里别嚣张,稳当点,别他妈办错事给自己找麻烦回头找损,虎子口甜,一人一盒大中华,一口一个是,这事情也算是过去了,可是大二的时候,虎子也油了,后来和几届的人交往多了也混了个脸熟儿,据说老去班里去找华子,后来贿赂着华子,顺利的进了学生会的纪律部,一来二去,不知道怎么就搭个上了 小齐,也是那年元旦出的事情,小齐怀孕了!
        元旦大家放假,小齐穿着绿大衣混入了男生宿舍,虎子做的事情,本来 学校后来知道了 基本意见是让俩孩子继续完成学业的,按理说这事应该算不错的结局,问题出在虎子家人身上,虎子他爸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小地方县令,有一天开着车子来学校大闹了一场 ,大骂学校管理不严,让他儿子受到骚扰了,说他儿子本来很优秀的,肯定是那个下岗女工的女孩子不地道,知道他是县令的公子,所以不怀好意,勾引他的儿子,想让自己嫁个好人家,所以生米煮成熟饭,索性来个先下手为强,这样子就可以当我们家媳妇了,整个一个溅妇无赖的想法……
        学校说那你是什么意见呢,县令说我儿子不能开除,但得女的要开除,要不我儿子不能学好,一旦这狐狸精再来找他,那我儿子怎么办呀~学校也急了,说那好,你这样想,那我也一不做二不休,两人都走,甭那样在这里给学校现眼,一律开除!
        华子在虎子离校那天晚上,把虎子叫到操场里,暴踹了一顿,好像一班的也有几个人做虎子去了,虎子掉了一颗虎牙,就走了,也没来再来找华子麻烦,就那么走了~小齐也回家了,肯定她也不会成虎子家的媳妇的,我觉得她有点傻B,华子说我言重了,是她可怜,可怜到事情到了那个地步,在她妈妈领她回家的时候,她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怀孕的事情会给她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她当时还一直的坚定她爱虎子!虎子也爱她……我毕业实习那回,有人说小齐去别的学校念了,还说约原来宿舍的女生说一起去玩,再后来听说又不念了,去了广州`再后来去了香港去了澳门,还有的说在澳门的赌场里见过她,再后来的音信就不知道了……
         我还是不知道我怎么又回到了这个教室又隐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情,我们又回到了这个教室,好像还是华子说因为我们缺少了三周的课程,学校让大家回来把这课程补上,大家的笑声还是那样的爽朗,虽然面孔我们都有点老去,可是我们还是按照 着我们的座次一一坐好,吵闹着,打闹着,来回扔着书本和传递着纸条,等着那个久违的铃声,等待着老师的进门,等待着正班长的口令:
        起立,老师好!
        这是一个美好的一天,好像是三周吧,也好像是三个小时,也可能确实不是这时间,而是三年,大学的三年,我真的记不起来了,这是一个无法纪念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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